细品成都 最佳旅游城市的多面风情
乡间 尽是悠闲追花人
□梦雨灵风
城里的人对乡坝头首先是居高临下的,所以叫“下乡”,其次是依恋的,所以是“归去来兮”。放低的位置和母亲般慈和的胸怀,让都市重压下的人们潮水一般拥过去,享受“农家乐”。
十年前,我们从知道“一鸡三吃”“一兔四吃”开始了解农家乐。不管男女老少,亲朋好友拉上一帮人,二三十元就能耍上一天,有的还能卡拉OK,虽然破响破响的,但基本满足吃饱了吼两嗓子来消食的需求——这样耍一天,真是便宜又实惠啊。一个好朋友耍完农家乐回来,报告说沿清水河出城不远,大路两旁一户户的农家小妹花枝招展迎风而立,在路边娇声招徕客人,莺声燕语,此起彼伏,煞是好玩。说得活灵活现,这情景非常令人向往。
跟着我也去耍了农家乐,第一次去的是青城山。一个秋天,满山满眼潮湿的绿,完全是走进了天然氧吧。山门口碰见一个当地村民,热情招呼,又一路陪我们上山,义务介绍当地风物和最近发生的新闻。到了半山腰,他不露声色地问我们耍几天?得知我们当天就要下山,又很质朴地邀请:“那到我家午饭嘛,方便得很……”他的盛情让我们简直以为那是一顿免费的午餐,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去了。这家“农家乐”的粗茶淡饭,倒是正宗的农家风味,不过当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山民的热情让我们没有提防,吃前也没问价钱,饭后买单才发现这顿饭所费不菲。不过,为着青城山的绿色和氧气,值得。
乡。乡村。乡间小路。这些意境优美的词儿,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人迷恋。而乡坝头这三个字,当我们用脆生生的四川话蹦出嘴,我们联想到的不仅是田野风光,更多的是土鸡,河鱼,土鸡蛋,刚从地里采来的新鲜菜蔬,刚从树上摘下的水果……都是让人流口水的东西。乡坝头这三个字对我们的味觉太有冲击力了。
现在成都的农家乐被集中管理,成了气候。特别是城东的农家乐们,起了好些风雅的名字,不像农村,倒像公园。于是,在冬天,我们会说:今天太阳好,去幸福梅林吧?梅花应该开了;秋天,去东篱菊园嘛?一边赏菊,他们还有蟹吃。还有江家菜地,得闲的人去弄块地种种,想象起来蛮浪漫。
这些名字总是让人春心荡漾。今年暖冬,冬暖花开,太阳晒得人无限舒展,我无法不向往那里的农家小院,小桥流水,菜地水塘。那些在家门口招呼客人的“小芳”,正好取个景,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了。
当然那里已经不再是原生态的乡坝头了,那是充分开发了“乡坝头”这一词汇所涵盖的本色,纯真,质朴,野趣,再融进市场元素的都市化乡村,它被托付了洗涤都市浮躁的使命,是诗意的乡村。
有没得时间?去趟乡坝头吧。龙泉的桃花,新津的梨花,以及每个旮旯的菜籽花花,跟着跟着都开了。去吃两餐饭,浅浅地尝一尝返朴归真的滋味,偷得浮生半日闲,划算。
街头 暴走族的“艳遇”
□刘年
身体发福,血脂升高,开始加入暴走一族,步行上班。
从我住的地方到公司,半小时车程,甩起“火脚”来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两种交通方式获得两种效果,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这是我走路之前不曾想到的。
在车中观察成都,视界要高些,看的都是大场景,比如哪个楼盘开工了,哪个大楼要竣工了,你看它像个竹笋,正在褪去灰黑色的壳,露出新鲜的白嫩。步行则是一种微观,感触的都是些细节,时不时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住的东郊那一片,在成都算“发育”晚的。前不久,外地的一位朋友在他的博客上回忆十多年前我们一起去看望诗人孙文波的事,令他记忆深刻的是,出了二环后公路两边的农田和粪坑,他调侃地写道:“经过一个又一个粪坑之后,在离最后一个粪坑的不远处见到了孙文波,”我在他博客上留言说,粪坑只在他的脑袋里才有了。我请他今年春节来成都看看,我对他说,成都的美是体验出来的,细节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对一个外地人如此,对一个在成都居住二十来年的人何尝不是如此呢。比如那条我时常坐车回家的路,熟得来已熟视无睹了,在开始走路上班时我才发现,街边的景观比起我住的那个不算低档的楼盘来,毫不逊色。红色的地砖和我们门前的一样,砌成一条蜿蜒的步行小道。人在半身高的灌木中穿行,高大的树遮盖着天空,各色的花暗香浮动,外边二环路主车道上的车水马龙也浑然不觉。步行中的许多“艳遇”会让你无比心动。在电子科大那条只有两车道的小街上,两边遮天蔽日的梧桐已使它别有风情了。突然有一天黄花怒放,从街头逶迤到街尾,树阴下那两抹明黄色,让你突然产生一种失真的感觉,这样的景象会让你精神为之一振,脚步轻快。
最大的“艳遇”应该是和满身金黄的银杏树相遇。银杏是成都的市树,一般而言它都会被当成景观中树木主角而突出出来,或让它成片成行,或让它居于景观中央,接受人们的注目。四季中秋天的银杏树最具风情,遍身金黄,随一阵阵轻风抛撒它的华贵,满地的落叶则像是有意的铺陈,这时候它是王者,自己为自己铺就了一片金色领地。这样的一种艳丽由于平原地理缘故,使它处于隐匿状态,在一些高大建筑的背后,在深深的院落中。当你走着走着,它就从一个高墙后面突然闪出,或者在某个大院的门口现身。这个时候,除了惊艳,你找不到别的词汇来表达你的感觉。如果那天正好秋阳高照,清风拂面,你也许会有种触电的感觉,就像年轻时在不经意间,突然和你暗恋的人相遇。
去年的秋天在沙河边,我就是这样发现了一棵银杏树的风情,我在那棵树下喝了一下午的茶。
魅力 来了还真的不想走
□一鸥
浩浩荡荡的金毛黄毛留学生,坐满两个大客车。在峨眉山万年寺买门票的时候,和管理人员理论了很久。管理人员看着我们手上的一大摞留学生证,说,以前也有留学生,最多不过七八个而已。她硬是不相信我们真有那么多留学生,不肯轻易卖出半价学生票。其实,这学期我们的留学生还没有来完,差不多一半老生,因为来过,就呆在成都,哪里也不愿意去了。现在不少外国人来中国学习汉语,来成都的也越来越多。我教过的认识的留学生,好多都不是第一次来成都了,而且,有的来了就不想走。
美国人麦克是一个46岁的电脑工程师,在华盛顿州有一份收入颇丰的工作,去年8月,他在网上聊天时,碰到一个在成都学习过的美国女孩,听她介绍,立刻对成都有了兴趣。于是计划利用休假,到中国来,当然主要目的地是成都。可是亲戚朋友都反对,成都在哪里?有的以为在沙漠,有的以为在西藏,总之是不毛之地。麦克意志坚定,没有动摇,还是来了,正好在我的班上学习汉语。一个月过去后,他必须要回美国,告别的时候,他说,一定还要回来。我以为不过是礼貌客套而已,今年开学的时候,麦克果然在册。麦克说,去年八月的成都之行,印象深刻,几乎不想离开。考虑到家人和工作,只好先回去再说。回去以后,他在家里搞了两次看片会,把成都之行的照片录像展示给亲朋好友,结果,大家都对他的成都羡慕不已。这回,他干脆辞掉了工作,再来成都,先学习汉语,然后找个工作,和成都人一样,快乐地生活吧。
说起这个麦克,我想起了另外一个麦克,也是美国人,他在成都已经住了11年,我和朋友们都叫他成都通。他的中文说得之溜,如果不是面对面的,一定以为和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说话。这个麦克在成都工作,结婚生子,还准备在成都领养一个中国孩子。说起成都就眉飞色舞,现在要离开成都,他说,一个星期没有问题,两个星期,嗯,有点问题,如果三个星期,就受不了了。前年他和夫人回美国的亚利桑那州看望父母,假期还没有结束,无论如何呆不住,要提前回来,打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想念成都,好像有点神不守舍了哈。嘿嘿,成语用得好啊,我赶紧表扬他。
阿方索来自墨西哥,这是第一个来自南美国家的留学生。阿方索最喜欢的就是成都的吃,呵呵,他说,跟我的家乡差不多啊,那种辣,那种对味道执著的追求,甭管墨西哥还是成都,都是一致的。还有熊猫,他也特别有兴趣,已经去了几次熊猫基地,他说,等他的父母来成都的时候,他要带他们吃吃喝喝,领养一只大熊猫,用父母的名字命名,过一个熊猫美食节。
成都是德国小伙子魏天明心中痛和爱的代名词,天明在成都学习了两年汉语,和一个成都姑娘恋爱了。可是最近,女友提出分手,原因是天明要留在成都,而女友要走出中国。从德国回来工作的魏天明,清瘦了些,但是精神不错。以前天明是素食主义者,现在已经开始吃肉,因为要在成都生活,吃素远远不能体味这里生活的精华啊。说到分手,天明很坦率,他很理解女友的追求,但是他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天明在中国走了很多地方,觉得成都的人情味最浓,成都人特别有“粘”劲儿,粘生活,粘情感,粘朋友,粘得啥子都有滋有味。
是不是粘得你的伤痛都修复了?我开玩笑地问他。
哈,你说对了,所以,我就是来了还想来啊,来了也不想走,我就是成都的“粘粘草”啊,天明认真地说。
变化 十七年等于十七年
□郭芳
维纲是我的毛根朋友,17年前去美国留学,在哈佛攻读博士。皓首穷经,学有大成,是美国佛蒙特州立大学的终身教授。17年中他只在8年前回来过一次,是为母亲奔丧,仅三五天而已。前不久,维纲到浙大开会,顺道回了一趟家。从机场出来,看到灰蒙蒙的成都的天空成都的街道成都的车辆成都的行人,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这个毛根朋友说了一句:“成都就是太阴了”。
我想我先说了免得他想说又怕我尴尬,自己揭短总比被人指责要好受些。但维纲没有接我的话。他详细地问我每一个朋友的情况,他们在干什么,生活情况。问得很细,包括朋友们退休后有无保障,尤其是医疗保障都问到了。
第二天我们陪维纲去龙泉长松寺看安葬在那里的母亲。回来去了华阳维纲姐姐家,这是华阳的音乐花园,当年开发得比较早的楼盘。当我们告诉他这就是当年成都一般的工薪阶层都买得起的房子时,这个书呆子把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然后去了麓山国际社区,会展中心,看了已经有人入住的“天鹅湖”社区。兴致勃勃的维纲要了很多资料,他不停地说:“成都变化太大了”!
回城后我们去了每一个朋友的家,每一个家都让他好一阵感叹。其间维纲也请我带他去了几处一般市民住处,也看不到8年前的杂乱和窘迫。临离开成都回美国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请他去了一家咖啡屋。就着咖啡维纲告诉我,他在波士顿17年,老去的一家咖啡馆,但是17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年轻的侍者在那里穿来穿去,钢琴声轻轻从一个角落传出,朋友或家人坐在那里自由交谈。如果不是老板换成了他年轻的儿子来主理,“17年的时光在这里几乎是停滞的”——维纲说,“而不像在国内,在成都,生活太丰富,变化惊人”。
在这之前,我对成都林立的高楼,密集的商圈,色彩纷呈的商品和永不衰竭的人流和车流非常反感。我常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小范围内生活,所以开车15年至今找不到成都的很多路。但听维纲一说,我还是觉得变化绝对重要。有变化,说明这座城市的肌理年轻,血还在流淌,没有固化停止,还在长身体。17年还是17年,年年都在变,而不是17年等于一年。
金沙 不仅是成都人的骄傲
□袁庭栋
年轻时读书,老师在谈到成都的历史时说,成都的历史文明或者说是不早,或者说是不明,主要原因是因为地下出土文物太少。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在改革开放以来的二十多年中,老天爷给了成都极大的偏爱,将地下的宝藏一个个打开,让我们在享受了一年又一年的地上的天府之国的丰饶之后,又见到了一处又一处地下的天府之国的珍宝:宝墩文化的座座古城遗址已陆续发现了八处,最今在温江又添了一处;金沙遗址的探方一年又一年地开挖,种种奇珍不断出土,最近在黄忠小区又有重要发现;商业街的超大规模船棺遗址已经让人惊叹不已,蒲江在最近又出现了多个船棺;一万年前的乌木似乎全都来到了成都郊区,而且都在这一时期一堆一堆地跳了出来;就在前几天,金堂淮安军遗址又揭出了漂亮的面纱……真是天逢盛世,地不爱宝,成都人有点天之骄子的感觉,真是太受宠爱了。用句书面语言,是上天在给成都增光添彩;用句成都方言,就是上天在给成都人拿脸。
作为中国的历史文化名城,自有着极为深厚的历史积淀,而古代的文化遗址和珍贵的历史文物则是其极为重要的标志,和衡量其等级的重要砝码。我认为,如果要排列二十几年来成都的重要变化的话,上述的古代文化遗产的重要发现,是可以与经济转型的巨大成就、城乡建设的巨大变化鼎足而三的。
正是有着上述的发自内心的骄傲,再加之家邻于金沙遗址的方便(实话实说,六年前买房时所以选定了现在的家,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我每天都可以在金沙遗址旁边散步,眼见着金沙博物馆从挖基坑开始一天一天地增高,一天一天地变化,如今马上就要开馆了。这是古代文化珍宝与现代建筑的结合,也是最古老的文化观念与最现代的文化观念的结合。它不仅能让我们产生出缕缕不断的幽思,篇篇无限的遐想,也能让我们触摸到现代化的脉动。就以闻名遐迩的太阳神鸟金箔来说,它既是无可争议的古代文化珍品,又可以说是无可争议的后现代艺术手法的杰作。几年前,香港凤凰卫视总裁刘长乐专门率领全台的高级员工前来金沙遗址参观(也可以说是朝拜)太阳神鸟金箔,因为它与凤凰卫视约请多位当代艺术家精心设计的台标竟是那样令人惊异地相似,简直有如同出一手。刘长乐一行发出了难以想象地感慨:我们的艺术之源就在这里。
成都市已有了86座博物馆,它的藏品中有着为数不少的中国第一乃至世界第一,这不仅是成都人的骄傲,也是中华文明的骄傲。所以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以生活在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而感到自豪,都会以我们的子孙后辈也能够生活在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而感到欣慰。我会告诉他们说:爱成都吧,它值得你们去爱,真是值得你们去爱。
亲水 一个湖和一个家
□浅浅
七年前要搬家的时候,我和先生差点吵了一架。为什么,因为我从小住在成都的西面,对西门一带情有独钟。而在我们打算买房子之后,先生看中了东面的一个楼盘,说起来挨着望江公园的后面,其实当时周边乱糟糟的,隔河是一片烂渣滓坝,晚上还曾经发生过命案。但是大权在握的先生,不容分说地付了定金,于是房子便买下来了。
搬到新家以后,周边正在大兴土木地改造,九三公路也正在被划归大学,虽然小区里比较安静,但是出门就会看到到处都在开工,我就抱怨,抱怨不该把房子买在这个位置。先生是在这一带长大的,对他而言,漂泊的结束,就是回归童年住过的地方。他耐心地劝我,每天都告诉我周边新的进展。慢慢地,道路通畅了,街灯明亮了,周围的酒吧茶坊开张了,我发现其实新家的环境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生活方便不用说了,隔河的渣滓坝,在不经意中,已经被改造成了公园。以前黑乎乎的河水,也清亮了许多,新修的微型九眼桥,连接着两岸,晚上的桥在橙黄的灯光下,勾勒出蜿蜒的剪影,河边成了散步的好地方。
有一天晚上,我们照例出去散步,这次我们过了桥,先生说,我们去东湖公园吧,就是原来的渣滓坝。呵呵,走进去,真的是大大的惊喜。东湖公园原来叫河心村,没有人住,有两个可能是建筑挖成的大坑,一到夏天里面积满了雨水河水,先生小时候经常在那里游泳。现在的水面被保存下来,优美地划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是沿湖的木质栈桥,建筑物的灯光,映得水面泛出彩色波纹,人在栈桥上行走,听得到水浪拍打声。另一面的碎石小路,弯弯曲曲伸向湖中心的半岛,我随便回了一下头,看见了东湖公园的主建筑被霓虹灯装饰得璀璨无比地倒映在湖中,像透明的水晶宫,恍若梦中,我惊讶得不得了,这么快这么美,渣滓坝就变成了公园?为什么不早点带我来?我又抱怨起来。你一直对这个地方有成见得嘛,先生说,听说好多人都愿意来这里举行婚礼。草地婚礼,绿草阳光湖水鲜花,当然浪漫嘛,我赶快接嘴。
白天的东湖也非常漂亮,沿河走去,一路草坪,白鹭在水面飞翔,微风佛动树枝,竹影下,游人悠闲。一次我们沿着河边一直朝东走,穿过一片小游园,居然就来到了沙河公园。两个公园和我们家比邻,我对先生有些刮目相看了。后来我们家里的大小决定,我都听他的。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沙河公园和东湖有些不同,顺河修筑,水流蜿蜒,没有东湖的大气,但是小巧精致,别有味道。因为东湖和沙河公园的惊喜,所以那段时间,只要听说哪个地方又建了公园,我们就按起去。北边的北湖公园,西边的清水河公园,南沿线的小游园,我们都一一去过。
以前,我比较偏激,特别不喜欢人造的风景。城市生活有很多限制,而人的习性,又总喜欢逐水而居。一个城市,有一条贯串全城的锦江,又有东南西北的湖泊公园,城市生活的压力就被水慢慢地软化了,心境也会渐渐地放松了,这样一想,我慢慢改变了我的偏激,越来越喜欢成都。
我把东湖的照片放在我的博客上面,居然认识了东湖公园的设计者!网名叫“雕刻时光”的一个很年轻的女设计师,难怪东湖有缠绵的浪漫气质!我们互相留言,引为知己。她用快件寄来两枚在奥地利克里木特博物馆买的书签,因为得知我喜欢克里木特的画。我寄给她一只镶有水晶头的铅笔,她是设计师,用得着的。
我们没有见过面,不过,只要看见东湖的美丽,便可想见“雕刻时光”的智慧和风采。
人文 在古老和现代间行走
□Matt Vegh(加拿大)
在世纪之交的2000年,我从加拿大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中国。随后不久,我辗转到了与我三生有缘的成都。刚踏上成都这片土地时,我就惊诧于这里人们怡然自得的休闲生活方式,因此我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家安在了这个“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我想此生我再也不会离开这个“休闲之都”“美食之都”和“成功之都”。
千万别让外地人众说纷纭的有关成都茶馆文化和麻将休闲的说法扰乱你的思维和视听。很多关于成都的游记都倾向于在字里行间将成都人的日常生活诗意和传奇化,但其实有些是将这种带有本地特色的茶馆文化渲染得有点过分了。当然,这里的确大街小巷都茶馆密布,其数量确实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但目前,已开的四家星巴克咖啡连锁店和不断涌现的西式咖啡馆正润物细无声地改变着人们的休闲方式。不断扩大的新富阶层更喜欢那种乘坐着SUV休闲的现代生活方式,这也使越来越多的人们在工作之余走到户外,全身心放松和享受生活的乐趣。和东部中心城市相比,成都是一个历史、人文文化和自然风光融合得更好的现代化都市。这里的人们生活日益富足。每每提及自己的城市,他们都流露出无比的自豪和自足,再也没有以前说起北京和上海的羡慕和不平。正如下文所说,成都拥有东部城市无法望其项背的自然环境和优越的先天条件。在这里,你只需半个小时就可以开车走出城中心的二环路,去向别有洞天的郊外。便捷的交通增强了外来者对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信心。
成都的美食和夜生活都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够“辣”够“爽”。鲜香麻辣的四川火锅是著名的川菜中的极品。其它地方的火锅,也许,只能用“仅此而已”来概括。由于我本人就是一个火锅美食鉴赏家,所以我将我自己的网站命名为iHotPot(意为“我爱火锅”)。
西餐和酒吧在成都广受欢迎和追捧。Peter’s Tex-Mex Grill和Grandma’s Kitchen是喜爱西餐的人们的常去之处;Carol’s Too、Shamrock和新开的位于玉林生活广场的夜总会总是顾客盈门;无论何时光临,Babi和Mix Club都是人满为患,拥挤不堪。经济实惠族可以去一些露天的供应食物和酒水的场所,打发无聊漫长的异乡长夜。
来到成都,你一定要去位于市郊的熊猫基地看看珍稀可爱的大熊猫。此外,你不妨花上一天工夫去游览一下峨眉山和乐山大佛,再用一天时间去一下青城山和都江堰(拥有两千年历史的水利工程);这里非常值得你去的地方还有三星堆博物馆和金沙博物馆。喜欢古玩和当地文化的你务必要去城西的送仙桥古玩市场和杜甫草堂,相信你一定不虚此行。不想夜里呆在宾馆白白浪费时间吗?那好,就去欣赏文化底蕴浓厚的音乐剧《金沙》或去市中心的步行街和购物区春熙路逛逛吧。另外,还要建议你去逛一下位于城北火车站旁的荷花池批发市场。在那里,你可以以无法想象的超低价格买到你能想到的各种小商品。
古意 从锦里到文殊坊
□静沙
去年夏季的一天,白龙和叉子请我吃饭。他们俩是我的学生,来自美国。我问在什么地方?他们说是“锦里”。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去过锦里呢。
锦里是近年来新修的仿古民俗一条街,坐落在最热闹的市中心,紧邻武候祠,很有名。成都市政府在计划旧城改造的时候,设计了好几条这样作为游览休闲形式的街区,比如耍都,文殊坊等等。那时,我一直未去,主要害怕看到假古董。
学生之请不能推辞,所以下课后我们一起去了锦里。白龙和叉子走得风快,在锦里里面穿来穿去,熟得很。我呢,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啥都新奇。
和我想象的不同,锦里居然没有多少假古董的味道,看上去还比较安静沉着。石板路面已经被游人磨得发亮,两旁的商店小馆古色古香,韵味悠然。卖酱牛肉的商家,打扮成张飞模样,在那里舞刀弄棍地吆喝,并不因路人的不睬而马虎。一旁捏面人倒糖饼的,也笑嘻嘻地看着来往人群,倒是一个三轮车夫模样的中年人,悠闲地坐在空车上读报纸。有点时光倒流的感觉,好像小时候的街景啊。心里软软地动了一下,立时喜欢上了锦里。
叉子他们找的饭馆是在一个酒坊的楼上,木头桌凳,木头窗户窗板,木头地面,家常味十足。白龙说,这里卖烧烤很有名,特别好吃,他们经常来,也不贵。老板和叉子白龙都很熟,很快安排妥当,小火锅送上来了,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热气,我撑开了窗板,看着下面的街道,一辆黄包车正叮叮当当地驶过,看得见三三两两游人的头顶。叉子说,老师,这样子就是西门庆吃饭的样子吧?我大吃一惊,他们居然知道西门庆?白龙说,是饭馆老板告诉他们的,这个窗板撑起来,看得见外面的美女,要是喜欢哪个,可以装作不小心,把撑棍扔下去。你们扔过没有?我佯装生气地问。不敢啊,叉子抢着回答。哈哈哈,我们都笑起来。还有,我们的留学生们看川剧表演,也是在锦里啊。
因为有了锦里的经验,后来文殊坊落成以后,我又和先生骑车去了。那天阳光灿烂,感觉特别好。文殊坊保留了一些老房子,经过整修。油漆过分新了,不过内院宽敞,灰砖墙面质感丰厚,沿街刺绣的,卖油纸伞的,卖年画的,还有在曲里拐弯的小巷子里,烧着火盆取暖的茶馆,设计乡土的小饭店,暖洋洋的闲适心情又被勾起来了。
走到里面,看见了李伯清书院,里面卖茶,火盆烧得正旺,想象晚上书院里李伯清的散打评书开讲,满场笑声,满场热气,很撩人情绪啊。
出得门来,正看见街对面一对小夫妻推着婴儿车,正在给孩子照相,看他们笑容盛开如花,红色高墙做他们的背景,正是文殊坊的好片断。我赶忙拿起相机,拍下了这个瞬间。就在此时,一个骑车人过来刚好挡住了孩子的笑脸,可惜。
不过,再一想,挡住了没有关系,其实,幸福有时就是要远一点,遮蔽一点才好。
□如烟
放下电话,老公说:棍子一家又来了。
我心头一紧:赶快准备黄连上清丸。
棍子是老公的大学同学,住大连,中国北方最具风情的城市。但是,自从5年前来过一趟成都后,该人就对成都产生了深厚的革命情谊,隔三岔五打飞的过来度周末。就如同我们对美丽的海滨风景的向往,棍子对四川的山水也迷恋万分。最奇怪的是,他那长期被海鲜滋养的肠胃,竟对火锅情有独钟。每次一进二环路,这家伙就开始吸鼻子并忘情朗诵:啊,满城都是火锅味!
棍子每来,有两样事情必搞:吃火锅和听川剧。胡匪对火锅的热情,令人发指。哪怕深夜12点驾到,也是从机场直扑火锅店。如果到的早,就更可怕了,晚上一顿,看完川剧再宵夜一顿。在成都的两天,除早餐每顿必吃。害得咱们这些陪吃,每次都要把肠胃病弄翻。
棍子的名言是:你们成都人好幸福哦,顿顿可以吃火锅,每顿吃的火锅都不同。
5年前我们请他吃的是九尺赵老四,那时候鹅肠火锅如日中天。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餐饮界的天空已经刷新了好多道,棍子也就与时俱进,从冷锅鱼到黄辣丁到孔亮鳝鱼到小肥羊一路吃将下来,从皇城老妈的豪华包间到路边摊上的串串香,哪里都有他勤劳的身影。当然,棍子的肠胃并非钢打铁铸。他中午吃了就开始肚子疼,晚上带伤上阵,捧着肚子皱着眉头照样吃得兴高采烈。
我说火锅不是这个样子吃的,要细水常流。比如,一周一吃,就很享受了。棍子不屑地说:你们当然可以一周一吃,我多久来一次?你不知道,我走之前还在大连吃了顿,专门为了作对比。
对这样的偏执狂,简直恨不能一棒敲晕了扔到火锅里去。
不但自己喜欢,棍子还把老婆孩子也整成了成都的粉丝。有一次,棍子一家和我们坐在金雁路的街边边上吃钵钵鸡。想起他几百万身家的一个老总,为了这点串串,天南地北地跑来跑去,不禁对他充满了深切的同情。“棍子,不如你把公司开到成都来,也免得这样辛苦。”
棍子眼前一亮,说:“对!等我把手头的工程搞完,就到成都开个分公司,把老婆弄过来守着。在这里搞个第二家乡。”
当然,棍子对自己的第一家乡大连还是绝不背叛的。每次吃完火锅在街上闲逛,他都忍不住要胡乱指点江山。比如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面对开阔的街面,他总要大发感慨:“这个地方这么宽,怎么不修个广场喃?”大连是以拥有100多个广场出名的,几乎在每个大的十字路口都修有一个小花园,是为广场,所以棍子见到空地就想给它填上。我说得了吧,成都车多,私家车拥有量全国第三,这十字路口原来的转盘都拆掉了,要是每个路中心修一广场,还不堵死!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好,要鼓励百花齐放嘛。
棍子想了想,表示认同。是啊,要是成都人把火锅也做成海鲜味道,他就没必要过来了。
酒吧 半分阴柔半分喧嚣
□小拧
他们说,酒吧本就不应仅仅只出售酒水饮料,还应该包括幻觉、热闹、偶遇、文化等世间一切可供娱乐消费的欢欣之事。成都的酒吧尤是。可是,成都的酒吧,带着不可磨灭的女性气质,所以,它们有时显得安详与柔韧,尽管此刻金鼓齐鸣。
“酒”只是个借口,带了口字旁的“吧”才是目的。
不用装有文化,也不用装有情调,扮高贵,更不用啦,一个“逸”字足够,是安逸的逸,是闲情逸致的逸。
10年前的小酒馆,摇滚铿锵。在路口吃了华兴煎蛋面,在隔壁要一盘麻辣小龙虾,在门外的小摊上要两盒烧烤,还有从市中心老店打包来的夫妻肺片,叫一瓶啤酒,叫一杯汤力水,两个人可以对坐到天明。10年后的小酒馆,依然摇滚铿锵,依然可以把喜欢吃的,喜欢喝的,喜欢的人都放在一起到天明。10年前的小酒馆老板唐蕾,早被冠以“摇滚教母”的名号,而她的最新身份,不过是只玉米。
因为那些超女,成都的酒吧地图多了一项:超女地图。凉粉们都固定在了音乐房子,那个长条形的吧,说不定,哪天还有张靓颖的身影,她会站在幽暗的灯光下唱“不能爱着你,不能爱自己”,台下兀自沉醉的人,不用去看那模糊的身影是谁,听到“让过去过去,让未来到来”,心有戚戚便好。
电音BABI里,有一次遇见了怀孕6个月的朋友,因为她骄傲挺起的肚子,周遭的人都让她三分,这超级辣妈便独个在舞池中央摇头摆尾。辣妈也是个成都小女子,喜欢施华洛世奇,喜欢白家肥肠粉,喜欢唱刘若英,待产前一刻也没忘记挂在网上。即使怀孕,歌照唱,舞照跳,班照上,吧照泡。只是时刻都穿着像防弹衣一样的防辐射背心。
这么鲜活的成都女子在,酒吧不活色生香也难。
在单行道打电话,在空瓶子写纸条,在半打听老歌,在红色年代猜拳,转了几圈,鲜活的成都女子在各色吧里开展爱恋:可以在小小的吧里亲手做一枚银项坠,做一把纸花,做一只陶罐,做一本相册,这样的吧,没有酒,是人在自醉。
有个小女子,很多年前在大学外面喜欢上一间小酒吧,用打工挣来的钱和男朋友在那里约会。小女子工作了,租了一间房,在科华北路。小酒吧已经变成了连锁店,其中一间在科华北路。有个男子,约小女子在科华北路的酒吧见面,他是令她超级倒闭又成长为真正女人的男人。他离开了成都,小女子也搬离了科华北路。连锁店经营不善,一间间关闭,最后剩一家,退回大学外的小街,静静地,门半开半合。小女子新近喜欢的人,约了她来这里,他说这里很舒服。小女子喜欢在这个舒服的阁楼上,和他偷偷一吻。
每个爱泡吧的成都小女子,都有一段关于某个酒吧的故事,或是过去式,或是未完式。
因为是在成都,所以,这些酒吧都有些阴柔的气质,都和女子断不开联系。老老的青鸟,新近的朵朵家,即使挤满雌雄莫辨的背包客,骨子里烙上的女子气焰却要悄然流露。
据说一个女人就等于500只鸭子。当1000只鸭子在酒吧的时候,生命的曲折,大抵也在那一刻遗忘。
□刘晓村
成都是个有诗情的城市,从古至今,这城市出过全国以城市论最多的诗人。如果以文化方式论成都,诗歌大概最适合它。诗人敏感多愁,空灵虚幻、狂放不羁。不是每个城市都能培植、宽容诗人的,成都人却以自己的城市盛产诗人自豪。在成都,那些普通人也能说很抒情的话,你接到哪怕最平凡的信,也有一些很美的语言。我同学在外地念书,她母亲,一个工厂的保管员,写信让她别谈恋爱,她写道:“你正是花季年纪,烂漫如春,可是最新鲜的水果,也最易引人垂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待你在夏日归来,是当完璧归赵。”虽然是母亲的笔迹,我同学很怀疑这封信是别人代她母亲写的,她说她妈妈平时就关注油盐柴米和电视剧,说不出这么酸、文白夹杂的话。我倒觉得许多成都人内心里是有些情节、天生喜欢诗情画意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成都的《星星诗刊》当编辑,我的作者几乎遍及成都的所有单位,从医院到部队,从房管局到酱油厂,各个行当都出诗人,让刚出大学校门的我吃惊不小。
从成都发轫、流行了几年的农家乐,现在大有向全国蔓延开来的趋势。其实,农家乐很早就有它的雏形。那时,人们叫春游、秋游、野餐会、桃花会、菊花会、风筝节……大家带着干粮,坐着拥挤的公共汽车到成都郊区的各个山丘、湖畔、公园和乡村游玩……玩完回家,还带着买来的好东西:既新鲜又便宜的水果、鲜花、蔬菜、家禽……农家乐充分挖掘出成都人亲近自然、向往诗意的传统性格,它并非文人墨客所独有,也不是逢年过节的偶尔为之,而体现在最广大的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中。这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成都人是爽朗的,这种爽朗不像东北人粗放的爽朗,成都人的爽朗透着无奈,更是种豁达罢了。因为无奈,成都人特别幽默,他们把一切都解构了,有种早早就看破红尘的通达。然而,他们并不厌世,反倒是更执迷于享受。一种新玩法的出现在北京总是部分有钱人的人体验,在成都却马上成为大众活动。比如先后出现的打台球、卡拉OK、美容SPA、收集影碟、音响发烧、足底按摩,自驾游,更别说寻常的举家外出吃饭了……
由于生存压力相对较小,成都人的人际关系比较亲热。同住北京,我和好朋友们常常是只打电话不见面。我有个非常要好的女朋友,我们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这在成都人听来是不可思议的,他们会说:其实你们没有那么好,否则不会不见面。成都人要一种亲热,一种贴近,一种混在一起的快乐。其实,仔细想想,人与人的感情到底是在一起“呆”出来的。这么说来,成都人一定感情丰富。
熊猫 跨越海峡牵手
□张亮
我是台湾人,目前在东莞工作,在一家台企的人力资源部做副主管。前几天,女友命令我写一篇文章,要我完整而优美地写出我和她的爱情,她来自四川成都,有点“辣妹子辣”,所以我一直很听话。我是通过网络认识她的,那时她还在上学,刚刚升入大三。她大四毕业时,我也向公司上层争取到了机会,飞过海峡,之后我常对她说:“现在你满意了吧,终于被你骗过来了,你‘统战’的手段真高。”她笑而不语,神态愈发可人。
我和她是通过网络聊天认识的。刚开始,她不知道我是台湾人。问我有没有来四川玩过,有没有到成都看过大熊猫。我从小在台湾长大,从没有离开台湾半步,哪里见过大熊猫。我告诉她没有看过,她连说可惜,说下次有机会到成都来,她可以当导游的。成都很美的,在全国这些城市中,成都的人文、自然景观,十分迷人,令人流连忘返。这些话并没有打动我,甚至还怀疑她是在推销自己家乡的旅游业。现在回想当初的怀疑,未免可笑。
她快毕业时,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那时,我的工作有了一些变化,得机会可以在大陆、香港、澳门飞来飞去。她答应了我见面的要求,相约一起去看大熊猫。
那是多么快乐的一天,她向我介绍成都的历史、古迹、景观、小吃……我也终于看到了熊猫。
几只笨笨的,可爱的熊猫吃着翠绿的竹叶,不少人在周围观看。她抱怨没有带相机,不然拍几张照片回去,让我台湾的同事们看看,该是多美的事啊!她告诉我熊猫的生育率极低,不易成活。不过现在生物科技进步了,熊猫的存活率大为提高,不知不觉间,天已变黑。我请她在附近吃晚饭,鼓起勇气吃了成都超辣的火锅!临桌一群人,谈论大陆向台湾赠送大熊猫受阻。她要我谈谈看法,台湾当局为什么要拒绝?我回答她,这是政治,两岸之间存在海峡。
这次大陆之行,我亲眼目睹了大陆翻天覆地变化。回到台湾,我先说服家人,然后主动向公司请示,要求到大陆工作(广州东莞有分公司)。如今我在东莞工作快一年了。我很珍惜我的爱情与工作,并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虽然两岸之间还存在海峡,但爱情是没有海峡的,永远没有。
因为国之瑰宝——大熊猫也在保佑我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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